“因为账就是这样写。”
“可孩子们呢?赵小世子怎么办?傅烈怎么办?顾少爷才开口,江小少爷刚会拨算盘,沈小少爷的说话账才六格。”
宋予白捏着算盘框,拇指在旧木边上蹭了蹭:“他们有家,有父母,有府邸。”
青杏声音发哑:“可他们也有白姨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灯花在油盏里跳了几下,墙上三个人影跟着晃。
宋予白把手收回,重新提笔:“所以不能关。”
小桃忙问:“姑娘有法子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青杏气得把帕子往盆里一扔:“没有您还写?”
“没有才要写。”
宋予白在日记册上翻出空页,落笔时写得慢:“流言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没有反击的手段。”
青杏凑过去看:“这句话要贴出去?”
“不贴。”
“那写给谁看?”
“写给我自己。”
小桃听不懂:“自己也要交账吗?”
宋予白抬头看她:“最要紧的账,就是自己欠自己的账。”
青杏坐到她对面:“姑娘,您以前对付孙嬷嬷,不是有公开课,有留样,有洗手水,有残卷吗?”
“那是挡刀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她不拿刀,她拿人心。”
青杏咬着牙:“人心也能算?”
“能。”
宋予白把退托册翻到柳元那页:“柳夫人不是真不信我,她怕婆母,怕生意,怕孩子日后只认我,怕自己被说无能。”
小桃接话:“那吴家呢?”
“吴家怕族里说,葛家怕媳妇和婆婆吵。”
青杏皱眉:“那我们该去劝婆婆?”
“不够。”
“去找五大家压?”
“不行。”
“开第二场公开课?”
宋予白看着灯盏:“公开课能教来的夫人,教不了没来的人,能进我门的会信我,不敢进门的只听街上那张嘴。”
小桃想了想:“那把姑娘说的话,让别人带回去?”
“别人会漏,会添,会怕。”
青杏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旧医录残页:“姑娘,宋家残页呢?您可以拿祖传医录证明。”
“医录能证明我不是妖术,不能证明孩子回家还认娘。”
青杏被堵住,一时说不出话。
小桃抱着盆站了会儿,忽然说:“我娘从前不识字,听旁人说小孩夜哭是鬼压,她就去庙里烧纸,后来邻居嫂子告诉她,弟弟衣领里有草籽,她才知道看衣服。”
宋予白看向她:“谁告诉你娘的?”
“邻居嫂子。”
“你娘信她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