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笙没接话。她觉得她爹说的“绕进去”跟常荫槐留钥匙那件事是同一个意思。一个人要是总想着给自己留后路,到最后,每条后路都会变成死路。常荫槐想明白了这件事,所以才能把那枚钥匙从自己手里卸下来。
张作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书房走去。走出几步又停下来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:“青岛那边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,别到处跟人说。你大姐二妈妈她们不用知道太多。”张怀笙应了一声。
她站在廊子底下又待了一会儿,等到暮色彻底沉下去,院子里暗下来了,才转身回了东厢房。她躺到炕上,窗外的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黑沉沉的。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想着她爹那句“先看着”。
她忽然想到,常荫槐那枚钥匙的事就像一阵风过去了一样。
风过了,地面上的灰被吹开了一层,露出底下更深更硬的土。
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在这片土上种什么,但她知道自己得先把土踩实了。
左右她现在还是个小娃娃,她爹已经对她放纵了,知道她对外面的事感兴趣,并不会不许她听事,还会手把手的教她。
慢慢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