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低头继续丢石子。
常荫槐进了书房,门关上了。过了不到一柱香的工夫,张作霖从书房出来,脸色跟平时不太一样。他站在廊子底下没动,像是在想什么,然后转身又回去了。张怀笙没靠近,但她看见了她爹在廊子底下站了那么一会儿。
当天下午,张作霖把几个心腹叫到书房,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。出来的时候张作相也在——他是从侧门进来的,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,但张怀笙从月亮门那头远远看见了他离开的背影。张作相匆匆来,匆匆走,一句话都没在府里多留。
那天之后,常荫槐连着三天没来府里。第四天来的时候,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些,走路的时候右脚落地比平时更轻,像是刻意放慢了步速。他进了书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,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,步子也比平时快。
张怀笙那三天都在东厢房里看那本《瀛寰志略》,看到第四天她合上书,重新看了一遍封面。她知道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东街铺子里了。她不知道他们是回了大连还是去了别的地方,但她知道常荫槐这三天里一定做了什么,也一定知道了张作相来过一趟。她还知道,常荫槐右腿的跛让她确定了他跟半夜翻墙出去的人之间的关系。那些零零碎碎的珠子,她心里慢慢串成了一条链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张作霖没来东厢房。张首芳给他留了一碗热汤放在锅里,等他忙完了自己来取。张怀笙吃完自己那碗饭,把碗筷收了,跟张首芳说了一声:"大姐,我去给爹送碗汤。"
张首芳点了点头,张怀笙端着那碗热汤去了前院。书房里还亮着灯,她敲了敲门,张作霖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:"进来。"
她推门进去,把汤碗放在桌上,站在桌边看着她爹。张作霖坐在椅子上,手里捏着一支笔,桌上的公文摊开着,但他没看那公文,目光像是落在别处。
"爹,汤趁热喝。"她说,然后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半截,"是不是常叔叔……做啥了?"
张作霖看了她一眼,停了一下,开口说话时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,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