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开东厢房的门,爬上炕钻进被窝,把自己裹好了。窗外的风又刮起来了,带着三月末春夜里那种湿润的凉意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听见的那些词——关东州、货、路子。她想:这个姓林的不应该留在奉天太久。能引一次就有第二次。她得想个办法让他别再来第三趟了。
可她现在只是个七岁孩子,手里没有能直接拦人的东西。她有的只是几句能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的话,以及一个肯听她说话的爹。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也许能起一点作用。
她翻了个身,把这个念头收好了,闭上眼睛睡了。
第二天下午,张怀笙又去了三姨太屋里。三姨太最近在院子里种了几棵葱,就在墙根底下开了一小块地,葱苗冒出来没多高,绿油油的。张怀笙蹲在墙根底下看了一会儿,又往灶房去了。经过前院的时候,那姓林的没来。
第三天也没来。
过了几天,王管家送炭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:"四小姐,那个从大连来的客商,这两天没见着人了。听说走了,说是有急事回去了。"
张怀笙"嗯"了一声,接过炭筐放在门口,冲王管家笑了笑:"王叔,辛苦您又跑一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