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这几句话放进了脑子里。
当天晚上,张作霖回来了。张怀笙正坐在东厢房的炕沿上看那本《瀛寰志略》,听见前院有动静,放下书穿鞋出去。她走到前院的时候,正看见张作霖从书房出来,常荫槐跟着后头也在。两个人的步子都比平时快。张作霖的脸色看不太清,廊子下的灯笼刚点上,光线不太亮。
"爹!"张怀笙喊了一声。
张作霖看见她,脚步慢了一下:"咋还没睡?"
"睡不着。爹你忙完了?"
"忙完了。"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,"回去吧,天黑了。"
张怀笙没动,目光越过她爹的胳膊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常荫槐。常荫槐也站在廊子下,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端着的表情,看不出什么破绽。"常叔叔也没睡呢?"
常荫槐笑了一下:"这就走了。四小姐早点歇着。"
他说完冲张作霖弯了弯腰,走了。背影不紧不慢的,步伐稳健,灰绸长衫的衣摆被廊子底下的晚风带着轻轻晃了一下。
张怀笙跟着张作霖往屋里走了两步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,声音不大,像是随口说的:"爹,那个林买办是做五金生意的?"
张作霖看了她一眼,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,像是对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有些意外:"你从哪儿听说的?"
"下午路过前院听见常叔叔在花厅跟人说话。说是什么关东州的货。"张怀笙的语气随意得很,像是路过听见了随口提一句,"关东州不是日本人的地方吗?"
张作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他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这个七岁的闺女,花厅廊子底下灯笼的暖光映在她的眉眼间。她仰着脸,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,像是在问一个她没想明白的问题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:"关东州的东西,价钱便宜。可便宜的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。"
张怀笙点了点头:"那就不要了呗。"
张作霖没接话。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,又拍了拍她后脑勺:"……去睡吧。"
张怀笙转身走了。她回东厢房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的,跟她平时走路一个样。但她心里在转着事情。她刚才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