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他站在这间烛火摇曳的舱房里,看着地上那只还在袅袅冒烟的香炉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
是啊。
一个在烟花场上历练了那么多年的浪荡子,什么美人没见过?
怎么就偏偏对一个瘦马欲罢不能、死心塌地,甚至连身家性命都不顾了?
不是原主不够清醒。是有人在暗中给他下了药。
日复一日地闻着这迷情香,任你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也扛不住,而原主那个本就贪杯好色的性子,更是这香最理想的猎物。
许砚舟走到卫清鸳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跪在地上的女子浑身抖得像是被抽去了骨架,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在烛光下苍白如纸,额角沁出的冷汗把鬓边的碎发黏在了脸颊上。
她抬起头,对上许砚舟的目光。
“卫姑娘。这个局布得确实不错。卖身葬父——偶遇施恩——借机入府。环环相扣,连我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拆穿你。”
许砚舟微微俯下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忽然轻了几分,轻到像是好奇:“你这么聪明的人,背后的主子一定也不简单。是谁?”
卫清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然后死死咬住。
她没有吭声,只是把额头抵在舱板上,若不是肩膀的抖动出卖了她,许砚舟真的会以为她是个不怕死的。
安庆公主靠在椅背上,看完了这一幕,给了暗卫一个眼神。
暗卫从腰间摸出一把极薄的匕首。
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搁在桌上的声音却不轻不重地响了一下——金属碰撞木面,短促而清脆,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卫清鸳的肩膀猛地一缩。
“卫姑娘。本宫从小就讨厌一件事——有人敢骗本宫。你……听过凌迟吗?”
卫清鸳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。
她竖起手指,不紧不慢地数着:“凌迟呢,第一刀割的是眉心,把眼皮遮住的那块皮削下来,这样犯人就没法闭眼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刽子手一刀一刀把自己拆完。本宫记不清总共是多少刀了——三千六百刀?还是三千七百刀?反正是个很大的数目。”
她偏过头,看向暗卫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:“你记得吗?”
“三千六百刀,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