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大步走出货仓。外面天光已然大亮,江风扑面。
“老陈,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镇定,“加派人手,盯死赵永贵和钱师爷,搜集所有他们与烟土案有关的证据。何三的口供,详细录下来。”
“是,少爷!”老陈应道,犹豫了一下,问,“那……楼下关着的那个丫头……”
沈砚舟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温柔的小心翼翼,与他一贯的形象格格不入。
“把她……挪到楼上的客房,就我隔壁那间朝阳的。找最好的郎中,用最好的药。让吴妈亲自照顾”
老陈瞪大了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楼上客房?大柜头隔壁?最好的郎中?这待遇……
“少爷,这……她毕竟身份不明,还牵扯到案子……”老陈试图提醒。
沈砚舟转过身,看向老陈,目光深邃而沉重,一字一句道:“从今天起,她不是犯人,是……我清正堂要护着的人。今天我对你说的话,不要对外透露半个字。尤其是对她,暂时什么都不要说,只好好照顾她。明白吗?”
老陈虽然满心震惊和疑惑,但看着沈砚舟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,立刻肃然应道:“是!我明白了!”
沈砚舟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货仓方向——那里关押着何三,也尘封着妹妹六年的噩梦——然后,他迈着沉稳却比往日略显急促的步伐,朝着货栈小楼走去。
阳光洒在他挺直的背脊上,却驱不散他周身弥漫的寒意与深沉痛楚。他知道,找到妹妹,只是开始。如何治愈她身心的创伤,如何弥补这六年的缺失,如何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……这一切,都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的念一,他失而复得的珍宝,此刻正在那间阴暗的储物室里,昏睡着,对她命运即将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,还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