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三脸上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:“送官?找家人?那我岂不是白花了五块大洋?这丫头长得还算齐整,养好了是个摇钱树。什么都忘了,听话,好拿捏。我教她偷,教她骗,教她当眼线,比养条狗划算多了!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甚至带着点自得。
“砰!”
沈砚舟猛地一脚踹翻了何三坐着的椅子!何三连人带椅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痛呼。沈砚舟走上前,锃亮的皮鞋尖狠狠踩在何三的脸上,用力碾了碾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森寒暴怒:“所以,你就把她当条狗,当个工具,随意打骂,让她去替你顶死罪?!”
何三被踩得满脸是印,牙齿都松动了,恐惧到了极点,终于意识到阿弃对沈砚舟来说,绝非一个普通的小贼那么简单!他杀猪般嚎叫起来:“沈大少爷饶命!饶命啊!我错了!我不知道…啊!”
沈砚舟猛地收脚,他知道现在不是杀何三的时候。他需要知道更多细节,也需要何三作为人证,去指证赵永贵。但胸中翻腾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退后两步,对老陈道:“把他带下去,看紧了。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跑了。我还有用。”
老陈也被沈砚舟刚才瞬间爆发的骇人气势惊住了,连忙应声,招呼人把浑身是伤,瘫软如泥的何三拖了下去。
货仓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沈砚舟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风灯火焰跳动的噼啪声。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雕像。脑海中,妹妹小时候娇憨的笑脸,与楼下储物间里那个伤痕累累、眼神空洞的瘦小身影,反复交错、重叠。
他的念一……他的一一……
这六年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恐惧,饥饿,寒冷,殴打,被像牲畜一样锁着,被训练成小偷和眼线,最后还要被当作替死鬼推出去……而这一切发生时,他,她的哥哥,就在不远的地方,却对此一无所知,甚至……甚至还亲手将她打入更深的炼狱,对她用了刑!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他猛地抬手,捂住了脸,肩膀难以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冰冷的水迹,从指缝中渗出。
不是泪。沈砚舟从不流泪。那只是……极致的痛悔和愤怒,灼烧出的水汽。
良久,他放下手,脸上已恢复了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