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衙门里的气氛,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。
书案上,放着厚厚一沓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邸报。
京城,出大事了。
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大地震,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大景朝的权力中心。
把持朝政多年的保守派权臣赵首辅,因为贪墨北疆军饷、私卖盐引,被彻底扳倒。
树倒猢狲散,拔出萝卜带出泥。
这场风暴牵连甚广,京城里抄家的队伍排成了长龙。
六部之中,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员被下狱问斩,午门外的青石板都被鲜血染红了。
而在这场惊天骇浪中,起到了最关键定海神针作用的,竟是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人。
当今的兵部右侍郎,徐宴。
看着邸报上那个熟悉的名字,陆远端着茶盏的手,久久没有落下。
五年了。
那个当年背着半旧行囊、跪在雨中立誓要完成师祖遗志的青涩少年,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。
当年徐宴进京,正好赶上了那一科的春闱。
他厚积薄发,以十八岁的弱冠之龄,一举夺得了当科的探花郎。
成为了大景朝开国以来,最年轻的进士及第!
但徐宴没有像寻常才子那样,留在翰林院里吟诗作对、熬资历。
他牢牢记住了陆远临行前教给他的官场厚黑学与帝王心术。
徐宴拿着陆远的信物,暗中拜访了户部顾尚书。
在顾尚书的引荐下,他毅然决然地投入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麾下,成了东宫最隐秘的利刃。
这五年里,徐宴在京城步步为营。
他比那些老狐狸更狡猾,比那些贪官更狠辣。
他收集证据,暗中拉拢将领,将保守派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。
直到老皇帝病重驾崩,新帝登基。
保守派意图趁乱逼宫,徐宴带着禁军,手起刀落,用最铁腕的手段,一夜之间肃清了朝堂上的乱党。
那个曾经会在陆远面前掉眼泪的半大少年,如今已经是个双手沾满鲜血、威震朝野的兵部侍郎了。
朝廷百废待兴,新帝正是求贤若渴、急需用人之际。
这位年轻的新皇帝,在东宫时就没少听徐宴提起江南的“陆青天”。
更何况,当年陆远在殿试上提出的“开中法”和商税改革,这几年在江南道试行,简直是硕果累累。
在保守派贪空了国库的时候,是江南道源源不断送往京城的钱粮,撑起了大景朝的半壁江山!
新帝是个有雄心壮志的明君,他太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