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在赵首辅倒台的第三天。
新帝连下三道金牌,由八百里加急的快马,直接送到了江南知府衙门。
圣旨上的意思很明确:调江南知府陆远,即刻进京。
官拜内阁大学士,入阁拜相!
这是何等的荣耀?
入阁,那是天下所有读书人、所有官员做梦都不敢想的权力之巅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真正的权倾朝野!
此时的知府书房里,一片死寂。
那三道金牌和明黄色的圣旨,静静地供奉在香案上,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换做任何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男人,此刻怕是早就激动得仰天长啸、谢主隆恩了。
但陆远却只是静静地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。
他没有穿官服,只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,目光越过窗棂,看着外面迷蒙的江南烟雨。
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前世今生,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交织。
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学者,他读过太多的史书,太了解古代封建王朝的底层逻辑了。
“狡兔死,走狗烹;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
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而是无数权臣用鲜血写就的历史铁律。
新帝如今确实需要他。
需要他去充盈国库,需要他去得罪天下贪官,去推行那些动摇世家根基的新政。
可一旦国库充盈了,新政稳固了呢?
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官员,若是大权独揽,必然会引起皇权的猜忌和新一轮党争的倾轧。
伴君如伴虎。
在那个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,哪怕走错一步,连累的便是不知多少条人命的九族抄斩。
陆远微微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今年,正好三十三岁。
对于大景朝的男儿来说,三十多岁正是建功立业、征伐天下的黄金年纪。
是该手握重权,享受万人朝拜的巅峰时刻。
可陆远的心底,却没有半分对权力的狂热与眷恋。
他缓缓睁开眼,转过头,看向了窗外的庭院。
细雨停歇,秋日的暖阳透过云层,洒在衙门后院的青石板上。
院子里那棵粗壮的桂花树下,正升起袅袅的炊烟。
清月穿着一身素雅的兰花襦裙,袖子挽在手肘处,露出白皙的手腕。
她正低着头,眉眼温柔地在石桌上揉着面团,准备给孩子们做最爱吃的桂花糕。
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岁月静好的温柔轮廓。
十岁的长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