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血滋滋地往外冒。
老周扶着炮架,还是没倒。他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在手上,拽动了拉火绳。
炮口火光一闪,五百米外,地堡整个掀上了天。
老周顺着炮轮子慢慢滑坐下去,背靠着那门陪了他三十年的老炮。炮管还是烫的,暖着他的后背。
"老伙计……"他笑了一下,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,"咱俩……谁也没丢谁的脸……"
炮班的战友冲上来的时候,老头已经走了。人坐着,手搭在炮轮子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
……
仗打得迟缓了,僵住了。
收伤员的时候,担架队在一堵墙根下找到了三连的老文书。
老头子肚子上挨了一枪,肠子都淌出来了,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铁皮盒子。
卫生员要给他包扎,他摆手,喘着气,把盒子往人手里塞。
盒子里是全连的家书。还有半盒银元。
"弟兄们……托我收着的……"老文书一口气喘不匀,"回不去了……都回不去了……你、你得替我们……捎它们回云南……"
卫生员红着眼睛点头。
老头不放心,又抓住他的袖子,指头抠进肉里:"兔崽子,你……给老子发誓。"
"我发誓!我一定捎到!"
手松了。他走了。
墙根下还有个重伤的老兵,肚子上缠着绷带,人已经迷糊了,嘴里轻轻哼着什么调子。
卫生员凑近了听,是云南的《小河淌水》。哼了两句,声音就断了。
月亮出来亮汪汪……
没哼完。
……
雷田在前线指挥棚里,捏着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直蹦。
参谋在报伤亡,他听着,一句不吭,只在心里给每个数字记了笔账。
焦灼到下午三点,山那边传来嗡嗡的声音。
先是远处两个黑点,贴着山脊飞。参谋还在拿着望远镜找,雷田的脸就变了。
"直升机!坤沙的直升机!散开!让部队散开!"
还是晚了半拍。
两架美制UH-1,舱门上架着机枪,机腹下挂着土制的炸弹架,一前一后压了过来。
头一架顺着进攻的队形就扫了下来,子弹在街面上犁出两道土线,土线扫到哪儿,哪儿的人就成片地倒。
第二架兜了个圈子,两颗土炸弹扔下来,刚拿下的街垒腾起两股黑烟。
守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