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袭炸了三轮,炸死炸伤七八百,疯狂的攻势愣是被压住了两个小时。但飞机的油和弹是有限的。
四点半,最后一架教练机摇摇晃晃爬回云层,城南的游击队哨兵看见了,从战壕里跳出来喊:
“飞机走喽——杀呀,杀进去抢他丫的!”
整个毛淡棉战场都听见了这声喊。
觉梭上校站在指挥部门口,看着城外三面腾起的烟。
粗略清点下来,全团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四成,榴弹炮还剩两门,炮弹不到一百发,坦克只剩一辆能开。
城里伤兵躺满了学校和佛寺,绷带用完了,军医在撕老百姓的被面。
城下,张苏泉把最后两个整营预备队推上了出发线。
警卫旅的老兵们蹲在泥水里检查弹药,刺刀一把一把插上枪,没人说话。
这支部队今天填进去一千四百多条命,旅里每个连都换过两轮排长。可军号一响,他们还是站起来了。
克伦人从东边上来了,孟邦人从南边上来了,三路加在一起近五千人,黑压压铺满整个城郊,像潮水般涌来。
城头的守军看着这阵势,有个年轻的机枪手当场尿了裤子,被班长一脚踹在腿上:
“哭丧啥?上子弹!他们冲进来,投降也是死!”
张苏泉亲自走到了前沿。
老人家的白头发被硝烟熏得灰黑,他举起望远镜,看了一眼内城残破的工事,又看了一眼西边江面上烧红的晚霞。
"传我的命令。"他说,"总攻。今夜十二点前,我要站在城防团的指挥部里。"
天黑透了,雨又下来了。
先是毛毛的一层,接着就密了,砸在满城的瓦砾上,沙沙地响。
城里没一处地方有灯,只有火——烧着的高脚楼,一堆一堆,把雨丝照成亮的。
“轰——哗啦啦。”
又一声闷响。
警卫旅的工兵把半吨炸药埋进了内城东北角那段老城墙的根底下——
那是殖民时代的老砖墙,硬归硬,终究不是钢筋水泥。
起爆的瞬间,半条街的地皮跳了起来,二十多米长的城墙像被人从底下抽了脊梁,整段整段往里塌,烟尘腾起几十米高,被雨一压,又沉甸甸地落回来,糊在所有人的脸上、枪上。
烟尘还没落尽,喷火兵上去了。
两具火焰喷射器,一条火舌对着塌口两侧的暗堡舔过去。
火舌穿过雨帘,嘶嘶地冒着白汽,凝固汽油顺着射孔钻进工事,里面的人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