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路灯还没亮,沿街的铺子倒是都点上了汽灯,黄澄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照得街面上人影晃晃悠悠的。
王少明靠在车窗边往外看,看见路边有卖烤鱼的摊子,炭火烧得正旺,一个满面笑容的老板娘正用芭蕉叶包着刚烤好的鱼往客人手里递。
空气里飘进来一股焦香,混着辣椒和柠檬草的味道。
他的胃不争气地抽了一下。
军部招待所在城东,是一栋三层的小白楼。
李立强领着他们往里走,一直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最里面那扇门。
“王组长,您住这间。”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利索。
床单是刚换的,还能闻见洗衣皂的味道。
桌上搁着一盘水果,香蕉、芒果、山竹,堆得冒尖。窗台上插着一束野花,黄白相间,叫不上名字,开得正精神。
王少明把行李往地上一扔,立马跑进了浴室。
水从莲蓬头里浇下来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雨林里那三天攒的泥、汗、虫子尸体,顺着水流一股脑冲进了地漏。
他站在那儿冲了足足二十分钟,才套上一身干净衣服,坐到床边擦头发。
窗外,天色已经擦黑。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很慢。
近处是街上的动静,摩托车突突突地过,有人在用缅语喊什么,听不懂,但语气听着挺高兴。
他盯着窗外发愣。
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,一个刚打完仗的地方,应该是什么样的?
断壁残垣?满街乞丐?当兵的横着走,老百姓缩着脖子?
都不是。
刚才车队穿过城区,他看见的是整整齐齐的街道,干干净净的军装,路边摊贩跟巡逻士兵有说有笑。
码头那边在卸货,工人光着膀子扛麻袋,号子喊得震天响。
路过一片居民区的时候,还有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在巷口踢藤球,笑得很欢。
这是东丹?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进来。”
李立强推开门,脸上挂着笑:
“王组长,邵波拉总理请你们去吃饭,接风宴,车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王少明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说“明天再吃行不行”。
他太累了。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脑子被掏空的累。
但他的胃又叫了一声。
好饿。
“……行,走吧。”
饭店在土瓦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。
是一栋三层的法式老楼,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,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