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又关,三个人影消失在墙后面。
小兵们的手在抖,但端得稳稳的,盆沿的油往外溢了一点,有人用袖子擦掉了,小心翼翼得像在捧一尊会碎的瓷。
所有人看向贺铮。
贺铮愣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吃吧。”
几个小兵每人拿起一个花卷,递给贺铮。
他没接。
“你们先吃。这是军令。”
几人眼眶红了。
花卷攥在手里,咬得很小口,嚼了很久。有人吃了一个花卷,沾了沾盘底的汤汁,筷子放下了。
盆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,袋子里的东西个更是一个没动。
他们知道带回去意味着什么——基地里还有近上千号,老人、孩子、伤兵。
贺铮知道他们的打算,叹了口气,转身上了车。
几人小心翼翼地把盆端上车,有人搂着保温桶,有人抱着装菜的盘子,有人把花卷盆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护着,怕车颠簸洒了。
车子发动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,后视镜里,那堵灰白色的大墙越来越远,墙头上几个守卫的影子越来越小。
高墙上,几个守卫端着碗,扒一口米饭,夹一块红烧肉,米饭被肉汤浸透了,油亮亮的,混着玉米饼子的甜香,吃得正香。
一抬头,那辆军车已经拐过山坳,连尾灯都看不见了。
有人愣住了,筷子悬在半空中,嘴里还嚼着饭,含混地喊了一声:
“哎——不是——”
旁边的人也跟着反应过来,碗端在手里,看着空荡荡的山路,集体在风中凌乱。
“不是,你怎么把盆都带走了?”
“老子的盆!潘永那个不锈钢大盆!”
“还有那个保温桶!那个桶是姑娘从空间拿出来的!外边现在找都不一定找得到!”
“你他丫不讲武德,连吃带拿!”
有人想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吃完再去追,想了想还是没舍得,把肉塞进嘴里,一边嚼一边骂。
有人已经跑下墙头去追了,跑了两步又回来了——追不上了,人家车都开出好几里地了。
骂声在墙头上飘了好一阵。
骂着骂着有人笑了,笑着笑着,又骂了一句,端着碗扒了一口饭,不骂了。
算了,不就是个盆嘛。
那些兵瘦得跟竹竿似的,花卷在他们手里捏着,手都在抖,带回去也不知道几个人能分到一口。
肉给他们吃,比搁在这边多长两斤肉强。
有人蹲下去,扒完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