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到了他——那双手,血肉模糊,指甲盖裂了好几片,有的还连着肉,有的已经脱落了,露出发白的指甲床。
虎口的皮肉翻卷着,暗红色的痂一层叠一层。
她抬起手,指尖碰了碰他的颧骨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那里线条利落,皮肤紧致,冷白的、干净的、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现在那里只有一层粗糙,皮被太阳爆晒一片一片脱落,混着血。
眼泪啪嗒掉了下来。
“哥哥,你疼不疼。”
声音碎了,尾音还没发完就被哭声吞掉了。
她心疼得快不能呼吸。
她没见过这样的他——支离破碎的,怎么也拼不起来的,
陆凛川的头埋在她颈窝里,手没有松,反而更紧了。
他的眼泪混着干涸的血滴在她的脖颈上,温热的,黏腻的,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。
整个人贴在她身上,从胸口到腰腹,从腰腹到腿根,严丝合缝,像要把自己嵌进她的骨血里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
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:
“宝宝。宝宝。我的菩萨。”
“不要离开我。我会死。会死。”
许柚宁捧住他的脸,眼泪一颗一颗砸了下来,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道干涸的血痕。
嘴唇贴上去,亲了亲他那只充血的眼睛,亲了亲另一只,亲了亲他眉心那道被绝望刻出来的竖纹,亲了亲他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眼泪混着血一起被她咽下去,咸的,腥的,苦的。
“不会离开。我不会离开。永远不会。”
空地上所有人都红了眼睛。
眼泪从那些浑浊的、年轻的、沧桑的、坚毅的眼眶里涌出来,砸在焦黑的泥土上。
有人没忍住,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极低的、压抑的哭腔,又赶紧捂住了嘴。
孩子们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哭,看到母亲流泪,看到父亲鼻头红红的,也跟着哭。
被母亲搂进怀里,脸埋在旧衣里,声音闷闷的。
江焱把头埋进杰森的怀里,抽泣着,肩膀一耸一耸,没有声音,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蹭在杰森的衣领上。
杰森没有动,紧紧搂住了他。
眼眶通红,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动,没有发出声音,下巴在抖。
是喜极而泣。
她回来了,他也能回来了。
许柚宁两手捧着陆凛川的脸,轻轻的,柔柔的。
“哥哥,去车上好不好。乖。”
她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好,很不好,随时都会倒下去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