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察所里落了一层土。
李文用袖子抹了一把望远镜,再朝镇子方向看。
镇子已经被烟包住了,只能看见火。
电话铃响,前沿报:日军步兵正在向河边运动,不朝山岗来。
李文放下电话,一拳捶在土墙上:"好个吉住良辅,认准了镇子。这是没把我看在眼里。"
他把电话打到军部:"军座,日军放了我们山岗,就啃镇子。我带两个团,从山岗上往下压一压,顶他侧翼!"
电话那头,胡宗南倒是不想这么快动七十八师
"不急。你先看住。镇子里的李铁文顶得住。你那一压,要压在他最疼的时候。"
河对岸,山炮兵第九联队的炮位一字排开。
观察哨的手旗一起一落,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过河,往土桥镇里砸。
炮停了,三十五联队开始往镇子里面冲。
第一师第一旅在河边。
看着三十五联队的鬼子冲上了桥。第一旅点导火索。轰,轰,两座桥断成三截,塌进河里。桥上的石料砸下去,激起半人高的水柱。
三十五联队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小队直接就被炸飞。
第一旅依托河边工事射击。
机枪、步枪,一排一排地打。河滩上倒了一片,血渗进沙土,把河水染红了一线。活着的人往回爬,爬得慢的,就留在河滩上了。
南岸,日军的督战队吹哨子。
第二波又上来了。
第一旅的机枪手换弹匣,手上全是烫的,手指头不听使唤。
旁边一个兵帮他把弹匣按上,说:"老哥,省着点打。鬼子的兵,比咱们的子弹还多。"
机枪手笑了:"子弹没了,还有刺刀。怕啥。"
河滩上再添一层尸体。河水被血泡得发浑,桥墩的断口上,挂着半截绳子,风一吹,一晃一晃的。
打了半天,日军始终没能过河。第三十五联队在第一天的正面冲锋,丢下了两个中队。
日军眼见渡河不易,攻势渐渐慢了下来。
河滩上丢着尸体,像一摊一摊的破布。
山炮兵联队把炮口调高,炮弹开始往镇子里倾泻。
土桥镇的老房子经不住炸,一炸塌一片。墙倒了,梁折了,火起来了。镇子里到处是呛人的烟。
火起来了。镇南的几家草房顶先着,后来瓦房也着了。
当兵的提着水桶从井边往南跑,跑到半路,一炮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