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西山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冯玉翔的电报,看了两遍。他把电报放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他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想了一会儿。
“总司令,南京来电。”参谋站在门口。
阎西山睁开眼,接过电报。是常凯申发来的,措辞客气,意思也很清楚——“奉军退出关外,阎部和平接收京津,事属可行。”
阎西山看着这封电报,又拿起冯玉翔的那封,放在一起比了比。同一件事,两个说法。常凯申跟他说“阎部接收”,跟冯玉翔说“事属可行”。谁进去了,谁就是既成事实。
“给南京回电。”阎西山说。“就说,第三集团军奉命北进,已克石家庄,正待命进攻北京。请总司令明示,京津卫戍由何人担任。”
参谋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阎西山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石家庄的街,梧桐树的叶子绿了,街上没什么人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回桌前。他拿起电话,要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接北京。”
电话那头响了很久,才有人接。阎西山握着话筒,站得直。
“我是阎西山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“奉军要撤了,北京空了。我想派人进去维持秩序,您看如何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一个声音传来,很低。“这事我做不了主。你得问总司令。”
阎西山握着话筒,手没抖。“总司令那边,我会去说。但北京的事,还得北京的人办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“您的人什么时候到?”
“快了。”阎西山说。“三五天。”
电话那头挂了。阎西山放下话筒,站在桌前,看着桌上的地图。北京在北边,他的部队在石家庄,中间隔着冯玉翔的防区。
冯玉翔不会让他过去,换做他,他也不会让冯玉翔过去。现在只能是扯冯玉翔的后腿。派人从北边进去。
常凯申不会让冯玉翔进北京。冯玉翔进去了,北方就是他的了。常凯申需要有人制衡冯玉翔,而那个人,就是他。
南京,军政厅。
常凯申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门。桌上摊着两份电报,一份是冯玉翔的,一份是阎西山的。两份电报都在要北京,但措辞不一样。冯玉翔说“理当优先”,阎西山问“由何人担任”。
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这几个人。陈果夫坐在旁边,手里夹着一支烟,没点。何应青坐在对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陈诚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,像在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