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才缓缓抬眸,看向下方伫立的亲子,目光复杂深沉,掺杂着欣慰、审视、疑虑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“战儿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帝王威压。
“朕问你一件事,你如实回答。”
慕容战垂眸躬身,身姿不改分毫,声线平稳无波,坦荡从容:“父皇请问,儿臣知无不言。”
皇帝盯着他的眼睛,一瞬不瞬,字字清晰:
“长宁那些“神鸟”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朕见过她研制炸药、调配秘药、疗伤济世。那些东西,再怎么神奇,皆是药理、数理、匠术,是人可研习、可推演、可循章法的本事。”
“唯独那些鸟雀,战时凭空出现、助战破局、扰乱敌军、预判伏兵,战后转瞬消失、无影无踪、无处可寻。”
“朕执掌江山数十年,阅尽世间百态、古今奇闻,却从来看不懂、想不通这等手段。”
“今日无人,你无需遮掩,无需避讳。告诉朕,真相到底是什么?”
问话落地,御书房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是半个月以来,帝王第一次直面核心疑虑,第一次撕开所有伪装,直击最敏感、最致命的问题。
慕容战沉默了片刻。
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那些鸟雀是沈长宁无人知晓的隐秘。
她不说,他便不问。
所以他从未探查,从未追问,更从未逼问过半分缘由。
尊重,守护,替她封口,替她遮掩,便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短暂沉默过后,慕容战抬眸,目光坦荡,声音平稳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落定:
“父皇,儿臣不知。”
“儿臣从未问过王妃缘由。”
简单十字,没有辩解,没有掩饰,坦荡至极。
皇帝眉头骤然紧蹙,龙眸瞬间沉冷,目光锐利如刀,紧紧锁在他脸上:
“你不知?”
“战儿,你是真不知,还是知情不报,刻意隐瞒?”
帝王的质疑骤然加重,语气带着审视与威压。
他不信。
夫妻朝夕相伴,随军征战生死与共,这般逆天诡异的手段,慕容战怎可能半点不知?怎可能从不探查?
唯一的解释,便是他知情,却刻意包庇、刻意遮掩!
面对帝王的厉声质问,慕容战神色未变,脊背依旧挺直,没有半分慌乱退缩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悄然覆上一层属于靖王的凛冽冷意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