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射中了慕容战的胸口。
团子听见了一声沉闷的“噗”——那是箭头刺穿铠甲、刺入血肉的声音。慕容战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,那支黑色的箭深深插在铠甲上,鲜血从伤口涌出来,沿着银色的甲片往下淌,触目惊心。
慕容战的身体晃了晃,然后慢慢倒了下去。
银色的铠甲倒在红色的土地上,披风沾满了尘土和鲜血,那双团子熟悉的、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,缓缓闭上了。
“父王!!!”
团子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躺在自己的帐篷里,周围一片漆黑,只有帐篷外巡逻火把的光从布帘缝隙里透进来,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。
他的后背全湿了,里衣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紧紧贴在身上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,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呼吸急促而紊乱,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捞上来。
那个梦太真实了。
真实的颜色,真实的声音,真实的——那支箭射进父王胸口的声音。
团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,用力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他的手在发抖,整个小身板都在发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,从床上跳下来。
他甚至来不及穿鞋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帐篷门口,掀开门帘就往外跑。
夜风很凉,吹在他汗湿的身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,但他顾不上了。营地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,看见一个赤脚的小小身影从帐篷里冲出来,先是一愣,等看清是世子爷,还没来得及行礼,团子已经跑远了。
他跑到慕容战的帐篷前,守在门口的亲兵看见他,刚要通报,团子已经直接冲了进去。
慕容战没有睡。
他坐在案几前,面前的舆图铺了半张桌子,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,蜡油在烛台上凝成厚厚的一层。他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舆图上标注着什么,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团子脸色煞白、满头大汗、赤着脚跑进来,心脏猛地一紧。
他立刻放下笔,站起身来。
“团子?怎么了?”
团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,一把抓住慕容战的手。他的手冰凉冰凉的,还在发抖,小脸上的表情是慕容战从未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