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战的主帅大帐设在营地中央,周围是影卫和亲兵的帐篷,层层拱卫。沈长宁的帐篷紧挨着慕容战的,团子的帐篷则在沈长宁的另一侧,一家三口挨在一起,和行军路上没什么两样。
入夜后,营地渐渐安静下来。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声,整个营地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。
团子睡得很早。
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裹着被子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但他睡得并不安稳。
梦里开始是一片模糊的灰色,像大雾天什么都看不清。团子在梦里走着,脚下的路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然后灰色的雾散了。
他看见了一片山坡。山坡上的土是红色的,像是被鲜血浸泡过,又像是这片土地本来就是这种颜色。坡上几乎没有植被,只有几棵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低矮灌木,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。
天空也是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。
山坡上站满了人。
不是普通人,是士兵。密密麻麻的士兵穿着盔甲,手持长枪,排列成整齐的方阵。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的字团子看不清,但他知道那是父王的军队。
慕容战站在山坡的最高处。
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,腰悬长剑,披风在身后飞扬。他的身边是影一、影九和几个亲兵,所有人都面朝北方,目光如炬,正在指挥战斗。
梦里的团子站在远处,他想走过去,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他想喊父王,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支箭。
那支箭从西北方向飞来。
团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——他明明站在很远的地方,却把那支箭看得一清二楚。黑色的箭杆,黑色的羽毛,箭头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,像是毒蛇的獠牙。
箭的速度极快。
它不是从地面上射来的,而是从一个更远更远的地方飞来,带着破空的尖啸声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划过长空,直奔慕容战的胸口。
慕容战没有发现。
他在指挥战斗,目光锁定在远方的敌阵上,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侧面飞来的那支箭。影一也没有发现,影九也没有发现,所有人都没有发现。
团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他在梦里拼命地喊,用尽全身的力气喊——
“父王小心!”
声音传不出去。
像是有一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