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沈长宁的眼睛，认真地说了一句让沈长宁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。
“娘亲，团子怕。团子怕父王死，怕将士们死，怕大曜亡了，怕北冥人打过来，杀了娘亲，杀了团子。团子怕的东西很多很多。但是娘亲，团子更怕什么都不做。团子怕以后长大了，回想起来，发现自己有机会救父王却没有去救，团子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那双清澈的、带着一丝不属于八岁孩子的沧桑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她把团子搂进怀里，搂得很紧。
“你这个小屁孩。”沈长宁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，娘亲会哭的。”
团子把脸埋在她怀里，闷闷地说：“娘亲，团子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娘亲知道是真的。”
两个人抱了一会儿，沈长宁松开团子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土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情绪压了回去。
“行了，出去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团子站起来，拉过沈长宁的手，仰头看着她：“娘亲，团子一定能帮父王守住大曜。”
沈长宁低下头，看着他那双坚定的、闪烁着光芒的眼睛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。
意念一动，两个人消失在空间里。
再睁开眼，他们已经站在卧室里了。窗外已经完全黑了，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洒下一地清辉。
团子打了一个哈欠，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沈长宁把他抱起来，他搂着沈长宁的脖子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娘亲……明天早上记得叫团子起来……团子还要做药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睡吧。”
团子闭上眼，呼吸很快就均匀了。
沈长宁把他抱回房间，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团子翻了个身，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沉沉睡去。
沈长宁站在床边，看着他的睡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，站在廊下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慕容战，你再撑几天。
我会带着你儿子，带着粮食和药，很快就来了。
她转过身，走回卧室，关上门，闪身进了空间。
还有那么多药没做完，她不能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