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靠在软榻上,手里那串碧玉佛珠拨得飞快。珠子一颗一颗从指尖滑过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周嬷嬷端了安神茶进来,看见皇后的脸色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那脸色不是不好看,是难看——眼下青黑一片,嘴唇泛白,连粉都遮不住。
“娘娘,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了。”周嬷嬷放下茶碗,压低声音,“陆芸和周姨娘,判了秋后问斩。”
皇后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拨。秋后问斩。还有三个月。三个月,九十天,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。她闭了闭眼,长出一口气,但心口的石头只挪开了一寸,没有落地。
“嬷嬷,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你说,这三个月里,她们会不会说出什么?”
周嬷嬷沉默了一会儿,斟酌着措辞:“娘娘,陆芸母女都是聪明人。她们知道,说出去了,她们的儿女也活不成。陆芸有三个孩子,周姨娘有陆修远。她们不会拿儿女的命赌。”
皇后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凤纹帐幔。话是这么说,但万一她们绝望了呢?万一她们扛不住了呢?陆芸那个女人,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下得去手,心狠手辣,什么事做不出来?周姨娘更不用说,在后宅摸爬滚打几十年,算计了一辈子,临死之前,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?
“本宫总是不安心。”皇后坐起来,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,“陆芸不是个安分的。她能亲手毒死自己的嫡姐,能对外甥外甥女下毒。这样的人,她会乖乖等死吗?”
周嬷嬷没接话。她知道皇后不是在问她,是在自言自语。
皇后站起来,在殿里来回踱步。凤袍的裙摆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走了好几个来回,突然停下来,转身看着周嬷嬷。
“嬷嬷,你前几日说,大理寺那边传来风声,说陆芸在牢里喊冤?”
周嬷嬷点头,脸色也不好看:“是。老奴让人去打听了,说陆芸在牢里又哭又闹,说自己是冤枉的,说不服判决,还说……还有隐情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具体什么隐情,没传出来。但老奴担心,万一她把当年的事……”
皇后抬手,打断了她。她站在烛台前,盯着跳动的火苗,眼神越来越冷。她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等,不能赌,不能指望陆芸母女替她保守秘密?
“嬷嬷,”皇后转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本宫记得,大理寺那边,几年前安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