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望舒院都睡了。但团子没睡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外,看着沈长宁的背影。娘亲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已经很久没翻页了。从舅舅走后,娘亲就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团子知道娘亲在想什么。他听见了——不是全部,但够多了。
舅舅说“她害死了娘”,娘亲说“证据齐了”。那个“她”,是陆芸。那个“娘”,是外婆。团子没有见过外婆,但他知道外婆是个很好的人。娘亲说起外婆的时候,眼睛会亮,嘴角会翘,像在说一个很美的故事。故事里,外婆很温柔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会做好吃的桂花糕,会抱着娘亲讲故事。可是那个叫陆芸的坏人,把外婆害死了。还给娘亲下毒,给舅舅下毒,把舅舅变成坏人。
团子攥紧了小拳头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,又翻回来。他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娘亲坐在桌前流泪的样子。娘亲很少哭,娘亲哭的时候,一定是特别特别难过。他从被窝里坐起来,光着脚下了床。豆豆被他的动静吵醒了,抬起头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团子竖起手指放在唇边,嘘了一声。豆豆又把头埋进尾巴里,继续睡。
团子走到沈长宁身边,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沈长宁回过神,低头看见儿子光着脚站在地上,穿着一件小小的白色寝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放下书,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。“怎么不睡了?”
团子仰着小脸,看着她:“娘亲,团子听见了。”
沈长宁愣了一下:“听见什么了?”
团子认真地说:“舅舅说‘她害死了娘’,娘亲说‘证据齐了’。团子知道,那个‘她’是陆芸。那个‘娘’,是外婆。外婆是被陆芸害死的。娘亲找到了证据。”
沈长宁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沉默了。她不想让团子知道这些事,不想让他这么小就接触仇恨和阴谋。但他听见了,他懂了,他在担心她。
“团子,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这些事,娘亲会处理的。你还小,不用操心。”
团子摇头:“团子不小了。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