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又快又重,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。沈长宁站起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安儿!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“你站住。”
沈安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他回头看着姐姐,眼眶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:“姐,你拦我?她害死了娘!你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?我等不了了!”
“你回去找她,然后呢?”沈长宁的声音还是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质问她,她会承认吗?她只会哭,只会说你冤枉她,只会说‘安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姨母’。父亲会信你吗?外祖父会信你吗?你拿什么让她承认?拿这些证据?”她松开他的手臂,走到桌边,拿起那本医案,举到他面前,“这些证据,只能证明娘是被毒死的,不能证明是她下的毒。账本上写着她买药,但买的是补药,不是毒药。她可以说她不知道,她可以说她是无辜的。”
沈安愣住了。他看着姐姐手里的医案,又看看桌上那些证据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沈长宁把医案放回桌上,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安儿,你以为我不想吗?我比你更想。她害死了娘,给我们下毒,把我们养废。她毁了我们一家。我恨不得现在就让她死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但我们现在动她,动得了吗?她背后有皇后。皇后为什么帮她?她们之间有什么牵扯?我们不知道。如果现在动手,皇后一定会保她。到时候,我们不但扳不倒她,还会打草惊蛇。她有了防备,以后就更难了。”
沈安站在原地,拳头攥了松,松了又攥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的血丝还在,但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已经压下去了。
沈安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桌上那些证据,慢慢坐回椅子上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只会喝酒赌钱,现在会翻书,会写字,会握笔。姐姐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,才把他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。如果他冲回去找陆芸算账,不但报不了仇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姐姐说的对,他们要等。
“姐,”他抬起头,看着沈长宁,“我等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:“什么事?”
沈安一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