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的院子在沈府最东边,偏僻,清净,离正院远,离后门近。这是他自己挑的地方。以前是为了方便溜出去喝酒赌钱,现在是为了方便偷偷溜出去见姐姐。影九在墙头上观察了一炷香的功夫,确认院子里没有外人,才轻轻跳下来。落地无声,像一片落叶。
沈安正坐在窗前看书,手里那本《孟子》已经翻得卷了边,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,字迹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。听见窗外有动静,他抬起头,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外翻进来。他吓了一跳,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砚台——这是他能找到的最顺手的武器。但看清来人的脸,他放下了砚台。
“影九?”他压低声音,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姐姐出事了?”
影九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去。沈安接过来,展开——是姐姐的字迹,只有一行:“安儿,证据齐了。明晚来望舒院。”
沈安攥着纸条,手在发抖。证据齐了。这四个字,他等了太久。从姐姐第一次告诉他母亲可能不是病死的,到现在,他偷偷查过,偷偷问过,偷偷在沈府的旧人堆里翻找过。但什么都没查到。陆芸把痕迹擦得太干净了,该灭的口都灭了,该毁的证都毁了。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。
“姐姐还说什么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影九摇头:“侧妃娘娘只说让少爷明晚去。别的没说。”
沈安点头,把纸条凑近烛火,烧成了灰。他看着那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,深吸一口气:“告诉姐姐,我会去的。”
影九抱拳,翻窗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沈安坐在窗前,盯着桌上那本《孟子》,一页都看不进去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证据齐了。
第二天傍晚,沈安换了身深色的衣裳,从后门溜出去。他没走大路,专挑小巷,拐了好几个弯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,才拐到八王府后街。影七从暗处出来,看见是他,抱了抱拳,领着他从后门进了王府。
望舒院的灯已经亮了。沈安站在院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