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宁开口了:“团子,去喂小九。五舅公带的东西,一会儿再看。”
团子点点头,跑回鸟架下面,继续喂小九。陆修远站起来,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青竹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掩饰刚才的尴尬。
“宁儿,”他放下茶杯,笑着问,“团子这孩子,教得好。这孩子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宁儿,你也不容易。在后院那三年,吃了不少苦吧?”
沈长宁端着茶杯,淡淡地说:“还行。有吃有喝,饿不死。”
陆修远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沈长宁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又喝了一口茶,换了个话题。
“宁儿,你弟弟安儿最近怎么样?我听说他变了不少,不喝酒不赌钱了。”
沈长宁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终于来了。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这才是他想问的。她看着陆修远的眼睛,那里面带着关切,但那种关切,和陆修文陆修武的关切不一样。陆修文的关切是真的,陆修武的关切也是真的。陆修远的关切,像一层纸糊的灯笼,看着亮,里面是空的。
“安儿挺好的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安儿是沈家的少爷,五舅舅想知道他的事,该去沈家问他。”
陆修远被噎了一下。她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你陆修远是陆家的人,沈安是沈家的人,轮不到你来打听。他笑了笑,点头:“也是。改天我去沈家看看他。”
沈长宁没接话。陆修远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——夸团子聪明,夸院子收拾得好,夸丫鬟婆子得力。沈长宁一一应着,不冷不热,不咸不淡。
陆修远走的时候,沈长宁送到院门口。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院子——老槐树下,团子蹲在鸟架下面,小八和小九一唱一和。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。整个望舒院安安静静的,像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。
“宁儿,”他开口,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不容易。有什么事,跟五舅舅说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,淡淡地说:“多谢五舅舅。我这儿不缺什么。”
陆修远点头,转身走了。出了八王府,他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他闭上眼,想着刚才在望舒院的每一幕——沈长宁的表情,团子的话,丫鬟婆子的态度。那个孩子说“你笑得不真心”,一个三岁的孩子,怎么会说出这种话?是有人教的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