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战接过来,翻开账本。第一页,写着孙老六的名字,还有年份。他往后翻,一页一页地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账本上,陆芸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。每次都是买药,每次都是固定的几味——那些单独用是补药、合在一起是慢性毒药的药材。时间从十年前开始,一直到三年前孙老六关店为止。十年,整整十年。
慕容战合上账本,又拆开那些书信。有一封是陆芸写给孙老六的,措辞客气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“每月的药材,按时送来。银子不会少。”还有一封是孙老六写给钱太医的,问那些药材的配比是不是要调整。钱太医回信说“不必调整,继续即可”。
慕容战把账本和书信收好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证据有了。陆芸给沈长宁姐弟下毒的证据有了,但是沈长宁母亲的死因呢,还没有证据。
当天下午,慕容战去了望舒院。他走进院子的时候,沈长宁正坐在老槐树下看书,团子蹲在鸟架下面教小九。看见慕容战进来,团子抬起头喊了声“父王”,又低头继续教小九。
慕容战走过去,在沈长宁旁边坐下。沈长宁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今天不太一样——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沉甸甸的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影七回来了。东西找到了。”
沈长宁手里的书顿了一下。她放下书,看着慕容战。慕容战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,递给她。沈长宁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。孙老六的名字,年份。她往后翻,一页一页地看。陆芸的名字,药材的名称,数量,价格。十年,整整十年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合上账本,抬起头,看着慕容战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问话。
慕容战又从怀里掏出那几封信,递给她。沈长宁一封一封地看。陆芸写给孙老六的,孙老六写给钱太医的,钱太医回给孙老六的。每一封都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沈长宁把信收好,还给慕容战。她端着茶杯,沉默了很久。团子跑过来,爬上她的膝盖,仰着小脸看着她。
“娘亲,你怎么了?”他问。
沈长宁低头看着儿子,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带着笑:“娘亲没事。娘亲高兴。”
团子歪着头:“高兴为什么要哭?”
沈长宁摇头:“娘亲没哭。娘亲是高兴。”
团子不信,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