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”嬷嬷站在她面前,压低声音,“大少爷前天晚上去了陆府,待了一个多时辰。出来的时候,眼睛红红的。”
陆芸正在修剪花枝,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。去了陆府?沈安已经好几年没踏进陆家大门了,怎么突然去了?她放下剪刀,擦了擦手,走到窗前。窗外花圃里的花开得正艳,是她让人新种的,红的黄的紫的,热热闹闹。但她心里不太平。
陆家。她也是陆家的女儿,但和那两个哥哥,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陆修文陆修武,同父异母的哥哥,从小到大没给过她好脸色。他们嫌她娘是姨娘,嫌她不是嫡出,嫌她……她冷笑一声。嫌有什么用?现在沈家的当家主母是她,不是他们那个宝贝妹妹了。至于父亲——父亲对她一直不错。虽然不像对姐姐那样捧在手心里,但该给的都给了,该疼的也疼了。但父亲疼她,是因为她乖巧、懂事、听话。如果父亲知道她做了什么……
陆芸收回思绪,转身看向嬷嬷:“大少爷这几天还有什么异常?”
嬷嬷想了想:“不怎么喝酒了,赌坊也不去了。天天在院子里待着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”
陆芸眉头皱紧。不喝酒了?不赌钱了?天天在院子里待着?这不像沈安。沈安应该是那个浑身酒气、满脸戾气、一出去就闯祸的纨绔。这才是她养了十年的好外甥。突然变了,不对劲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票,塞进袖子里,“我去看看安儿。”
沈家,沈安的院子。
沈安正坐在窗前看书——是一本《论语》,姐姐上次给他带的。他看得入神,连门口传来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“安儿?”
陆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温柔,关切,带着一丝试探。
沈安心里一紧,飞快地把书塞进枕头底下,拿起桌上的一本话本子,翻到中间,做出看得入迷的样子。这套动作,姐姐教过他——姨母来了,就装成以前的样子。看话本子,喝小酒,别让她看出来你变了。
“姨母?”他抬起头,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笑,“您怎么来了?”
陆芸走进来,环顾了一下屋子。桌上摆着茶壶茶杯,还有一小碟花生米。话本子摊在桌上,翻得皱巴巴的。沈安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她微微松了口气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她笑着说,目光落在桌上的话本子上,“看什么呢?”
沈安把话本子推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