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芸翻了翻,是那种街头书摊上卖的话本子,讲才子佳人的,没什么营养。她放心了,放下话本子,看着沈安。
“安儿,”她开口,语气随意,“前两天是不是去你外祖父家了?”
沈安心里一紧,但脸上不动声色。他挠了挠头,做出不耐烦的样子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陆芸笑了笑:“听说的。怎么突然想起去你外祖父家了?”
沈安往椅背上一靠,叹了口气,满脸烦躁:“被我爹骂了一顿,心里堵得慌,出去转转,走着走着就到那边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进去坐了一会儿,喝了杯茶就出来了。无聊得很。”
陆芸看着他。他的表情,他的语气,他的动作,都和以前一模一样——烦躁,不耐烦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她放下心来,从袖子里掏出那张银票,递过去。
“拿着。别省着。”
沈安看了一眼那张银票,伸手接过来,塞进袖子里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谢谢姨母。”
陆芸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安儿,姨母知道你不容易。你爹骂你,是为你好。别往心里去。”
沈安嗯了一声,没接话。
陆芸又嘱咐了几句“少喝酒”“早点睡”之类的话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沈安已经拿起话本子,翘着二郎腿,看得入迷。她嘴角微微翘起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嬷嬷迎上来:“夫人,大少爷没事吧?”
陆芸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,淡淡道:“没事。还是那个样子。”
沈安站在窗前,看着陆芸走远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他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到那张银票,掏出来看了一眼。一百两。以前他会高兴半天,觉得姨母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。现在他看着这张银票,只觉得恶心。
他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本《论语》,翻到刚才看的那页——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”
沈安冷笑一声。花言巧语,满脸堆笑,这种人很少有仁德之心。孔夫子两千年前就把这种人看透了。他把银票塞进抽屉里,和之前那些摞在一起。一张都没花过。以前是没脑子,花得痛快。现在脑子清楚了,才知道这些银子沾着毒。他坐回窗前,继续看《论语》。姐姐说,把身体里的毒清了,脑子就清楚了。脑子清楚了,就能看懂书了。看懂了书,就能想明白很多事。想明白了,就不会再被人骗了。
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与此同时,望舒院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