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外甥。三岁的孩子,眼睛亮亮的,小脸上全是认真。
“你怎么作证?”他问。
团子说:“团子会看人。好人坏人,团子一眼就能看出来。那个陆芸,团子没见过,但团子知道,她是坏人。”
沈安愣住了:“你没见过她,怎么知道她是坏人?”
团子眨眨眼:“因为她做的事是坏事。给娘亲下毒,给舅舅下毒,把舅舅变成坏人。这是坏人做的事。”
沈安说不出话来。这孩子,三岁,说话比他这个十七岁的还清楚。
“舅舅,”团子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仰着小脸说,“你别难过。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这是《左传》里的话。娘亲说的。”
沈安看着这个小不点,鼻子一酸。他伸手,把团子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。团子没躲,乖乖地坐着。
“姐姐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该怎么做?”
沈长宁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他终于信了。
“回去之后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她说,“姨母给你银子,你拿着。她说什么,你听着。别让她看出来你知道了。”
沈安点头。
“还有,”沈长宁继续说,“你身边那两个随从,是姨母的人。你以后说话做事,避开他们。有什么事,让人传话给我。”
沈安又点头。
“最后,”沈长宁看着他,认真地说,“安儿,姐姐以前没能管你,是姐姐的错。以后不会了。你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姐姐在。”
沈安低下头,眼泪掉在团子的衣裳上。团子伸出小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舅舅别哭。男儿有泪不轻弹。这是《琵琶行》里的话。”
沈安被他逗笑了,抹了把眼泪:“你懂的倒多。”
团子骄傲地说:“团子什么都懂。”
沈长宁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洋洋的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然后问:“安儿,你最近去外祖父家了吗?”
沈安摇头:“没有。以前不懂事,觉得外祖父和舅舅们管得太严,不想去。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想去,但怕他们不待见我。”
沈长宁放下茶杯:“他们怎么会不待见你?外祖父一直惦记你,大舅舅二舅舅也惦记你。你去看看他们,陪外祖父下盘棋,跟大舅舅说说话,跟二舅舅学学拳。他们会高兴的。”
沈安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“好。我过两天去。”
沈长宁笑了。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