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书房的榻上,盯着黑漆漆的屋顶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晚的事。
他在后院门口对那个女人说了喜欢她。
她骂他有病。
然后他走了。
慕容战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明天酒醒了再说——她说得对,他确实喝了酒。但那些话不是醉话。他清醒得很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他说不清楚。也许是第一次在后院看见她的那个下午——她站在菜地边上,穿着粗布衣裳,头发随便挽着,阳光照在她脸上,美得他移不开眼。也许是更早,早到团子问他“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”那一刻,他心里就已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不管什么时候开始的,他知道了一件事——他喜欢沈长宁。不知道是因为她生了团子,还是因为她这个人。她骂人的样子,她冷笑的样子,她抱着团子笑的样子,她蹲在菜地边拔草的样子,全都喜欢。
慕容战坐起来,揉了揉脸。得把她接出来。后院那个破院子,虽然被她收拾得像世外桃源,但毕竟是后院,是关人的地方。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住在那种地方。
明天就办。
天刚亮,慕容战就起来了。洗漱完,换了身衣裳,他叫来影一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恢复侧妃沈氏位份,配丫鬟婆子十六人,搬回正院。望舒院,现在就收拾。”
影一愣了一下,随即领命:“是。”
慕容战又叫住他:“望舒院要重新布置。按……按正妃的规制来。”
影一又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应声退下。
慕容战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,心里踏实了一点。接出来就好了。望舒院离主院很近,这样就能天天看见她了。
后院。
沈长宁正在院子里浇菜,青竹在旁边帮忙。团子蹲在地上,指挥鸡鸭鹅排方阵。
院门被推开,影一走进来。
“侧妃娘娘,”他垂手而立,“王爷有令,恢复您的侧妃位份,配丫鬟婆子十六人,今日搬回正院望舒院。”
沈长宁手里的水瓢顿住了。
她转头看着影一:“什么?”
影一重复了一遍:“王爷有令,请您搬回正院。”
沈长宁把水瓢往桶里一扔,冷笑一声:“他以为他是谁?说关就关,说放就放?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,不搬。”
影一为难地说:“侧妃娘娘,这是王爷的命令……”
“他的命令关我什么事?”沈长宁打断他,“你去告诉他,我不搬。这儿挺好,我住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