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杏,”她开口,声音恢复了温柔,“去准备一下。今晚多备几个菜,再备一壶好酒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:“王妃,您要……”
林青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微微翘起:“今晚,我要让王爷留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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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后院。
沈长宁正坐在躺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看得入神。
团子蹲在她脚边,也在看书。母子俩各看各的,安安静静。
院门被推开,慕容战走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。
沈长宁头也没抬。
团子抬起头,看了一眼:“王爷来了。”
慕容战走过去,把油纸包放在小几上:“桂花糕,还有城南的栗子糕。”
沈长宁眼皮都没抬:“放那儿吧。”
慕容战也不恼,在旁边坐下,看着团子:“今天看什么书?”
团子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:“《战国策》第三卷。”
慕容战点点头:“看到哪儿了?”
团子眨眨眼:“看到苏秦说秦王了。十次上书都没用,黑貂之裘敝,黄金百斤尽,最后落魄回家,妻不下织,嫂不为炊,父母不与言。”
慕容战一愣:“你知道这什么意思?”
团子歪着头看他:“当然知道。苏秦去游说秦王,秦王不用他。他钱花光了,衣服也破了,回家的时候,妻子不理他,嫂子不给他做饭,父母不跟他说话。后来他发愤读书,锥刺股,终于成了六国宰相。”
慕容战:“……”
三岁,读《战国策》,还理解得这么透彻?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团子继续说:“后来他路过老家,父母听说他来了,清道郊迎三十里。妻子侧目而视,倾耳而听。嫂子蛇行匍匐,四拜自跪而谢。苏秦问她,何前倨而后卑也?嫂子说,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然后总结道:“所以人穷了连家里人都不理你,有钱有势了所有人都巴结你。苏秦他嫂子就是这样,前倨后卑。”
慕容战盯着他看了半天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孩子,不但能背,还能理解,还能总结出道理。
“王爷,”团子突然问,“你有没有前倨后卑过?”
慕容战一愣。
团子眨眨眼:“就是你有没有以前对一个人不好,后来发现那人厉害了,又去巴结?”
慕容战下意识看了一眼沈长宁。
沈长宁还是头也没抬,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他老老实实地说。
团子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