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知序看着那道影子,忽然想起很多很早以前的桌子。
那些桌子总有人比他先说,总有人比他更会写,也总有人更顺手地替他把第一句改薄一点、磨平一点,再拿出去让所有人都更好接。
那时候他总是坐在后面,等别人写完,再去争一句。
争到后来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,最先那句原本该是什么样子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再有人来找他,不是因为他惨,不是因为他特殊,也不是因为他终于值得被谁破例留下来。
而是因为他已经成了那个,能先把话摆正、把桌子摆正的人。
过去当然还在。
可过去终于不再能替他先开口了。
闻知序站起身,把桌上的原始记录收好,夹进文件里。林晚也站起来,顺手把门口那盏忘了关的小台灯熄了。
门开的时候,走廊里有人抱着新一轮材料快步走过,远远看见闻知序,停下来喊了一声:“知序,明天那张桌子——”
闻知序脚步没停,只回了一句:“先把原话发来。”
他说完,和林晚一起往前走去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很亮,把前面的路一寸寸照开。
很多事情已经变了。
而这一次,来的人不是想改他。
是来等他先开口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