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前最容易做的,就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站得住,把身边的人先推出去。”
“现在我不要那种证明法了。”
闻知序看着闻承礼,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“她在,不是让我显得更强。”
“是因为我现在知道,什么叫我自己定。”
闻承礼听到这里,胸口那点一直压着的气,终于很缓地沉了下去。
不是服。
也不是认同。
而是一种更冷的、也更实的意识——
闻知序现在最麻烦的,已经不是硬了,不是顶了,不是再也不肯让人先替他说了。
是他真的有了一套自己的秩序。
这套秩序里,先后怎么排,谁能进,谁不能碰,什么该留,什么不能改,已经不是闻家、闻太、他闻承礼谁说了算。
是闻知序自己在定。
而这种人,最难处理的地方,不在于他会不会反抗。
在于他已经不再需要借反抗来证明自己了。
他只是按自己的顺序活。
这比“不听话”,难太多了。
闻承礼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风把他衬衣下摆吹得轻轻动了一下,窗外操场上传来很远的一声哨响,像隔着很长一段别人的生活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低开口:“闻知序,你这条路会比你现在想的更难。”
闻知序看着他,神情很平。
“我知道。”
闻承礼点了下头。
“好。”
还是这个字。
可这一次,跟第260章那次不一样。
那次更像一句“那你别再回我那套里来”。
这一次,却更像他终于不得不承认——闻知序不是一时顶上头,也不是借一股气往前冲。
他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摆进去了。
摆进一个以后会很难、但顺序是他自己的位置里。
闻承礼没再多说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手搭上门把的时候,他才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低低落下一句:“你现在最难对付的,已经不是你不听。”
“是你真有你自己那套了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屋里重新静下来。
闻知序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不是轻松。
也不是终于赢了一场的痛快。
更像很多一直压在半空、总有人试着替他拿过去、改过去、缓过去的东西,到这一刻,终于全都原样落回了他自己手里。
重。
可也实。
而这一次,他没有想把任何一层再递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