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散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走廊灯一盏盏亮起来,玻璃窗上映着人影,拉得细长。行政楼里到处都是脚步声、打印机声、电话声,像一张刚被拎起来的网,终于开始真正绷紧。
闻知序和林晚最后走出来。
楼道里风有点凉,吹得人额角发清。林晚一直没说话,等电梯门合上,才看向他。
“你刚才把第一轮后账接过去了。”
不是提醒。
是确认。
闻知序靠着电梯壁,眼神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。
“嗯。”
“知道后面最难的是什么吗?”林晚问。
闻知序笑了下,淡得很。
“不是他们不服。”
“是他们会把所有不顺,全算到我这套头上。”
林晚点了下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明天那张预演桌,重点不是讲清你的规则多对。”
“重点是别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说——这套规则一上来,大家就更乱了。”
电梯到一层,“叮”地一声开了。
两个人一起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林晚忽然把他拉住。
“你今晚别自己扛整套。”她说,“你定结构,我拆风险。谁在哪一步最容易顺手滑回旧路,我来盯。”
闻知序侧头看她。
夜色从门外压进来,给她眉眼添了一层很薄的暗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得像在讲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不是“我帮你”。
是“这本来就有我这一块”。
闻知序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这个“好”比昨天更实。
像他已经默认——后面的账,不是他一个人去对。
是他们一起把它接住。
——
晚上八点十五,行政楼三层还亮着一半灯。
会议室里桌面摊得乱,材料分成五摞,合作方、院里、家长端、评估人、学校内部,各是一色便签。打印纸堆在一边,纸杯里咖啡早凉了,喝起来发苦。
闻知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前,手边只放了两样东西——一张白纸,一支笔。
白纸上,已经被他划出了四层。
原始陈述。
事实核验。
责任与判断。
后续决定。
每一层下面,又被他分出了发言口、记录口、确认口。
秘书看着那张纸,忍不住低声说:“这已经不是昨天那版了。”
“本来就不该是昨天那版。”林晚坐在旁边,把刚筛出来的材料推给她,“昨天是单桌顺序。今天这是联席结构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把几份容易出问题的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