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这回不是空白纸了。
摆了三份打印出来的流程草稿,一台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张“会议纪要(草案)”的空表。
闻知序进去的时候,秘书已经把草稿翻到了第一页,像是准备等人一齐就开始念。
可这次没等闻知序开口,主任先说话了。
“今天不按谁先准备谁先念。”他把手边的草稿压住,看向闻知序,“你先定方向。”
这句话比下午那张桌子更实。
下午那张,是让他定一件事怎么谈。
现在这张,是让他定谈完以后怎么落。
闻知序坐下,目光落到那三份草稿上,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先说最要紧的。”他说,“以后同类桌子的会后文件,最多三份。”
秘书立刻抬头。
闻知序继续往下说:“一份原始记录,一份纪要,一份对外口径。别再加什么‘内部整理版’‘供参考说明’‘沟通预案摘要’。”
他说得不快,字也不重,可每一个都像钉子。
“原始记录只放原话,不加判断。”
“纪要只写流程决定和责任分工,不给人定性。”
“对外口径必须晚于本人确认过原始记录。”
外部合作那边的对接人皱了下眉:“如果外面催得急,对外口径不可能一直等。很多事是有时效的。”
“那就等流程,不等包装。”闻知序抬眼看她,“外面催,是催结果,不是催你先替谁写人设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这句话不算客气,可偏偏说到了最核心的地方。
他们以前最擅长的,不就是一边说“事情急”,一边顺手就把人先装进一个最方便对外解释的壳里。
主任没打断,反而看向林晚:“你这边呢?”
这句问得很自然。
不是“林晚,你补充一下”。
也不是“你有没有什么看法”。
像到这一步,问她已经和问闻知序一样,是这张桌子里本来就该有的一步。
林晚把面前那张空表拉过来,看了一眼,开口第一句却不是接闻知序的原则。
而是直接往下落。
“原始记录谁来记?”她问秘书。
秘书愣了一下:“一般是我这边。”
“那就加一条。”林晚说,“记原始记录的人,不能同时做纪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秘书脱口而出。
“因为人一旦知道自己后面还要整理纪要,就会忍不住提前做归纳。”林晚语气很平,“不是恶意。是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