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没再多说,转身退了出去。
门又轻轻关上。
闻太坐在灯下,终于第一次觉得,这间屋子也开始有点陌生了。
不是摆设陌生。
是位置陌生。
她还在这里。
可很多原本属于她的那层“先接一下”的气,已经不在了。
那只深棕色文件袋还放在桌上,安安静静的,像某种太旧了的习惯,被人一下抽空以后,留下来的壳。
闻太伸手,把那只文件袋拿了过来,打开,又合上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她盯着那空空的袋口,眼前忽然很短地闪过很多画面。
闻知序小时候第一次在桌边说“不是那样”的时候,她没有先停住那张桌子,只是在散场后,轻轻替他说了一句“他今天可能有点急”。
后来闻知序越长越大,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更稳一点地护他,不让话太硬,不让场子太僵,不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输得太难看。
可到今天,她才终于看清——
她以为自己在乎的很多时候,都是在替别人把他的那句写得更薄一点。
她不是完全站错。
可她那支笔,也确实不是干净的。
而现在,那支笔没了。
这是她该付的那一份。
不是委屈。
是代价。
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。
不是闻承礼,也不是闻家那边更上头的人。
是闻知序。
准确地说,不是消息,只是一条很短的转发提醒——主任那边把中午记录确认后的回执发到了他这里,顺手也抄给了她。
内容不长,无非是上午那几条已经定下来的东西,正式记了进去:
昨晚西岸旧会堂原定内容全部撤回,不再沿用。
以后涉及闻知序本人表达之讨论,不再先出替代版本。
相关安排中,闻知序本人在场时以其原话为准。
闻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不是因为这些话有多新。
是因为到了这时候,她终于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——闻知序今天坐稳的那张桌子,已经开始自己往前走了。
而她,不再是那张桌子前面的那支笔了。
过了很久,闻太才慢慢把手机拿起来,给闻知序发了一句。
没有解释。
没有情绪。
也没有“我知道你怪我”之类的废话。
就一句:
以后你那边的桌子,不会再先经过我。
发出去以后,闻太没有立刻放下手机。
她安静地坐在灯下,像是等,又像不是等。
可闻知序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