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放着一只她平时最常用的深棕色文件袋,袋口空着,像一只已经被掏干净的壳。旁边还放着她中午交出去那份说明的留底,上面字迹整齐,干净得甚至有点扎眼。
前期协调我认。
签发停笔我认。
以后涉及知序本人表达之内容,我不再先行代答。
这几句,下午她写的时候,手很稳。
可现在真正坐回这间屋子里,再看见它,闻太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——原来“不再先行代答”这句话的后果,不只是道理上她退了一步。
而是从这句话开始,她那支笔,就真的不再是这家里默认还会握在她手里的那支笔了。
有人敲门。
不轻不重,两下。
闻太抬头: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家里用了很多年的老管家。不是闻家最核心那层的人,但也正因为在这家里待得够久,他的一举一动有时候比别人的一句重话更能说明问题。
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,上面放着热过一遍的汤和一小碗米饭。
“太太,厨房说您晚上没怎么吃。”老管家把托盘放下,语气还是旧时那种稳稳的客气,“我让人给您留了一点。”
闻太看着那碗饭,没动。
老管家也没急着走,像是有话,又像只是习惯性地等她吩咐下一句。
以前闻太这时候会问一句:明早几点来人,承礼那边还摆不摆桌子,知序那边今晚有没有新的动静,家办又递了哪几样东西。
老管家就会一件一件答。
有些是已经摆明了的事实,有些是还没真正落纸、只在这主楼里先悄悄转着的风声。
可今天,闻太一句都没问。
不是她不想知道。
是她已经知道了——有些东西,就算她问,这会儿也不一定还是从前那种答案了。
果然,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老管家先低声开了口。
“二先生那边刚交代过,后面几天主楼这边若再有临时会面安排,会由家办和他那边直接对。”
“您这里……先歇一歇。”
这句“先歇一歇”落下来时,屋里静得连汤面上那点热气都像晃了一下。
不重。
也不难听。
可就因为说得太像照顾,才更让人难受。
不是你错到被赶出去了。
不是谁当面夺了你的钥匙。
只是——先歇一歇。
可闻太太清楚了。
这不是歇。
这是她从那一层里,被轻轻拿开了。
以后桌子照摆。
话照传。
说明照交。
只是,不再先经过她。
闻太看着那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