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知序没问她交了什么。
因为也不必问了。
交出去的,无非就是她今天该认的那一份——前期她默认过,签发那一停是她,今后不再先代答也是她。
闻太停了停,才把后半句说出来:“晚上七点,主楼那边要摆桌子。”
林晚眼神一沉。
不是意外。
是终于来了。
学校这边、会务这边、旧会堂这边,该压的人压了,该认的人认了。
那闻家自己那张桌子,就不可能不摆出来。
闻太看着闻知序,继续往下说:“不是问昨晚那场培训怎么停的。”
“是问——你后面准备怎么跟闻家这边接。”
闻知序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很平地问了一句:“谁在?”
闻太答得也很干脆:“承礼在。上头也会有人在。”
“我不在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来,走廊里一下静了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太实。
闻太不在,不是她不想去。
是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,再坐进闻知序这边和闻家那边中间那把椅子上了。
她今天付出的代价,不只是说明里那几句认下来的话。
而是那层她最熟、也最习惯的“我先替你收一点、缓一点、挡一点”的位置,真的没了。
闻知序看着她,过了两秒,只点了一下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能在。
也没有说一句“那你以后怎么办”。
因为到这一步,闻太后面该怎么接,是闻太自己的账。
闻知序现在最该接的,不是她那支笔。
是主楼那张桌子。
闻太大概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她没有再多说,只是很低地补了一句:
“承礼那边,下午那通说明交上去以后,也没退路了。”
“今晚这张桌子,他不会再绕。”
这话说完,闻知序终于抬眼看了闻太一眼。
不是感激。
也不是亲近。
更像是到这里,他终于能把闻太也当成一个已经为自己那一笔付过代价的人来看,而不是那个总坐在笔后面、等着看自己到底是该替哪边再缓一点的人。
“好。”闻知序说,“那就让他别绕。”
闻太听完,没有再说别的。
她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,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,她背影很直,却也很空。不是脆弱,是那种一个人终于从自己最熟的位置上退下来以后,身上会有的那种空。
林晚看着闻太走远,心里很清楚——闻太这条线,到这里也算收住了。
不是她忽然就成了谁的同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