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说得轻巧。”闻承礼说,“可明天早上第一拨电话打过来,你还会这么讲吗?”
闻太没有退。
“会。”闻太说。
“谁来问,我都这么讲。”
“你如果不信,明天就站在旁边听。”
走廊里的风一下灌进来,吹得人后背发凉。
这不是争吵。
也不是谁音量更大。
是闻太终于把“明天继续怎么说”这件事,也先卡死了。
不是只这一通电话硬一下。
是后面所有追问,她都准备按这三句走。
闻承礼没再立刻说话。
不是无话可说。
是他也很清楚,这件事最难的从来不是今晚屏幕上那三行字,而是后面第一拨、第二拨、第三拨现实追问进来时,闻太是不是还会退回去继续替他写第二版。
而现在看来,她是真的不准备再写了。
闻知序一直没插话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慢慢开口。
“你们都别替我答后面那层。”闻知序说。
闻太和闻承礼同时看向他。
闻知序站在灯下,脸色仍旧有些白,可眼神很稳。
“明天谁问,你们就说我反对。”
“别替我往后接‘但他可能还没准备好’。”
“也别替我加‘现在只是当前状态,不代表最终决定’。”
闻知序停了一下,声音更沉了一点。
“尤其你,闻承礼。”
“你最爱在一句话后面补‘只是’和‘不代表’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这两个词,别再挂我后面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来,走廊里一下静得发紧。
不是因为闻知序说得多狠。
是因为太准。
“只是”。
“不代表”。
这不就是闻承礼这一路最会用的两把小刀吗?
你反对了,只是你当前还没准备好。
你说这是你的事,不代表你已经具备承担后果的能力。
你说不想回去,只是当时太激动。
你签了明确反对,不代表你的边界表达就成熟了。
不是删你。
是永远在后面补一刀,把你那句原话削薄一点,再削薄一点。
林晚听着这几句,只觉得胸口那股闷了一整夜的气,终于顺了一寸。
对。
闻知序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在守一句“这是我的事”了。
他开始知道,闻承礼最会改话的地方,究竟在哪儿了。
不是正面推翻。
是后面补那两个词。
闻承礼看着闻知序,过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,也很冷。
“闻知序,你现在说得很好听。”闻承礼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