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闻太说。
这一个字落下来,器材间反而更静了。
因为到这时候,谁都明白,这不是闻太良心忽然发作了。
闻太只是终于知道,自己再不进来,这一整场明早会堂里的脏,就真的要从她手底下过去了。
梁予安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有一种压了很多年的发涩。
“九年前,你也是这样吗?”
闻太看向梁予安。
梁予安站在那里,眼底那层白还没完全退,可也正因为没退,才让这句问话更疼。
“九年前你坐在旁听位上,看着一句‘我不想回去’被很多人一起写掉。”梁予安看着闻太,“今天你又进来,说真正该抢的不是这排纸,是另一张卡。”
“闻太,你到底是在拦,还是还是在挑一把更该先拿的刀?”
闻太眼底那点沉意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恼。
也不是辩。
更像有些话,她自己也知道,拖到现在再说已经太迟,可不说,又更难看。
过了两秒,闻太才缓缓开口:
“九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一句话怎么被很多人一起写掉。”
“今天我不想再看第二次。”
这句话不算好听。
也不算干净。
可它至少不是台词。
梁予安盯着闻太,眼底那层硬慢慢压下来。
“可你还是带着签发口的人进了后台。”梁予安说。
闻太没有否认。
“对。”闻太说,“因为我知道,只要笔还在后面,那场会就还有可能停在纸上。”
“可闻承礼一旦把前台那张开场提词卡送上去,事情就不在纸上了。”
“它会上屏。”
“会被一屋子人先看见。”
“到那时候,再想收,就来不及了。”
器材间里静得发沉。
这才是闻太和闻承礼最不一样的地方。
闻承礼要的是,哪怕脏,也得先落出去。
闻太到这一步,终于开始怕——脏东西一旦上了屏,就不只是她还能坐在笔后面补几句、缓几句、拦一拦的问题了。
它会活。
会从一张台、一支笔,变成一屋子人的第一印象。
林晚没有再跟闻太绕。
“那你现在能做什么?”
闻太看着林晚,缓缓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平的白色单页。
不是讲义,也不是签发页。
是一张临时停发条。
最上头只有四个字:待复核件
下面有一栏,写着:涉及主讲异议与个案边界争议内容,未完成复核前,不得进入现场发放及开场导入。
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