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被人从外头压下来的时候,周老师手里的笔还悬在半空。
就差一点。
一点落下去,备用引导人:闻承礼那一栏就会先被写活;一点落下去,梁予安刚刚退出、闻知序楼上那张桌子刚刚守住的那口气,就会被这张纸重新压回去。
“落。”
闻承礼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,不大,甚至很平。
可就这一个字,像一下把屋里所有人都按到了笔尖底下。
闻承礼进门后没有先看林晚,也没有先看梁予安。
他先看的是周老师手里的笔。
再看桌上的签发页。
最后,才把目光轻轻落到林晚压着纸页的手上。
“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。”闻承礼说。
林晚抬眼看他,手没松。
“对。”林晚说,“刚好赶上主讲退出理由落笔。”
闻承礼眼神微微一沉,却还是没急。
他太会这种场子了。
越到这种刀口上,越不抢,越不急,越像自己手里还有另一层更稳的东西。
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周老师,先把接续页签了。”闻承礼说,“主讲临时波动,退出原因可以附后补记,不影响备用流程先走。”
这话一出来,周老师手指明显一抖。
不是因为她觉得这话有理。
恰恰是因为太熟了。
先签。
理由附后。
流程先走。
后面再补。
他们最会的,从来就是这一套。
只要“先”字一落下,后面那个理由再怎么补,都已经不是原来那回事了。
梁予安忽然开口。
“不能先签。”
很轻。
却让那支笔彻底停在了纸上方。
闻承礼这才真正看向梁予安。
不是看一个退场的主讲。
更像在看——这把原本最顺手的刀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照着备用流程自己收回去。
“梁予安。”闻承礼声音低了一点,“你现在情绪不稳,适合退出,这是正常判断。可培训不是只为了你一个人。后面的流程不能因为你一时——”
“我不是一时。”
梁予安打断了他。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,打断得这么直接。
不是“我理解你的意思,但是”。
不是“我只是现在有点乱”。
没有缓冲,也没有先给台阶。
就一句,我不是一时。
屋里一下静住了。
闻承礼眼神终于沉了一层。
梁予安看着那张签发页,声音很轻,却稳。
“主讲退出不是临时波动。”梁予安说,“是我不同意这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