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材间里一下静住了。
周老师脸上的血色明显退了一点。
最怕担责的人,最怕的从来不是谁声音大。
是有人把责任,说清楚。
她刚才还能用“主讲退出,备用引导接续”骗自己这只是会务调整。可现在,梁予安、闻知序、对照稿、问题单,全摊到桌上了。
这一笔再落,她就不只是签流程。
她是在签事。
那个青崖会务口显然也有点乱了,低头去翻平板里的会务页,像还想从“照旧推进”的那层壳里,给自己找一点站得住的说法。
结果越翻,脸色越不好。
因为文件页最上头那行标题,就明明白白写着:高边界未成年人重大决定前沟通过渡演示
再往下,主案例摘要虽然没实名,可“固定陪同名单”“外部成年支持者在场时边界句增强”“本人明确表述‘这是我的事’”这些关键信息,根本藏不住。
周老师再规矩,也不是傻子。
她手里的笔慢慢放低了一点,却还没彻底搁下。
那位没挂牌的女人见状,立刻又补了一句:
“周老师,别被现场气氛带走。闻太老师那边交代过,培训整体可以再审,但流程页不能先乱。你现在先把主讲退出和备用接续这页签了,后面问题单怎么调,可以再——”
“闻太老师还交代过一句。”林晚直接打断她。
那女人一顿。
林晚看着她,眼神冷得发直:
“她让后台先别让闻承礼拿到完整问题单。”
这句话一落,周老师手一抖,笔尖差点直接碰到纸。
不是林晚在诈。
是她说得太准了。
那女人脸色一下沉了。
显然没想到,这句本来只该在后台内部传着走的话,会被林晚直接抖到桌上来。
林晚没有给她喘的机会,继续往下压:
“也就是说,闻太自己都知道——问题不在主讲退不退,问题在闻承礼一旦拿到完整问题单,这场培训会把什么东西继续讲下去。”
“你现在要是只签这一页,不看问题单、不看主讲拒签、不看当事人明确反对,那你不是规矩。”林晚一字一顿,“你是在替两边补那一页。”
周老师脸色彻底白了。
对。
最怕担责的人,最怕的就是自己从“走流程的人”,一下变成“替别人补刀的人”。
她终于把笔放下了半寸。
不是彻底扔开。
可已经够了。
那位没挂牌的女人一看不对,伸手就想去拿桌角那本蓝夹。
何律师动作比她更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