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那页纸抬起来,转向陈砚州。
“你还想说,你们不怕他讲第一句?”
处理台上的灯光打在纸上,把那两行字照得发白。
何律师眼神一下沉到底,几乎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原来你们连这个都写进提纲了。”
“怕人问,怕他自己讲,怕他一开口回到最开始那句,立刻就切‘成长后表达’。”何律师声音越来越冷,“陈砚州,你们不是在请一个活人来讲自己的经历。”
“你们是在拿一个活人,继续替模板做遮羞布。”
陈砚州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不是被骂动的。
是那份提纲被翻到这一页以后,他知道再绕“成熟表达”“帮助过渡”这些话,已经没什么意思了。
林晚盯着他,继续往下逼:
“梁予安自己说‘那几年对我有用’,你们不怕。梁予安说‘我后来学会了更成熟地表达’,你们也不怕。你们最怕的,是他在明天那场培训里,被谁逼着回到最开始那句——”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这六个字,在旧辅楼里轻得很。
可落下来时,却像把整层楼都砸沉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就是梁予安后来被磨掉的第一块骨头。
也是闻知序今晚一直拼命守住的东西——最原始、最直接、不好听、会把别人后路堵死的那句边界。
陈砚州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“他不会再那样说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林晚几乎是立刻接上: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怕?”
“如果他真的不会了,你们为什么在提纲里特意写‘不建议主讲人直接复述’、‘如出现原始句回潮倾向,立即切换成长后表达’?”
“陈砚州,你们不是信他已经走出来了。”
“你们是怕他还没完全被盖住。”
这一下,陈砚州沉默得更久了。
顾怀年站在一旁,只觉得胸口那股压了一整晚的火越烧越直。
不是因为陈砚州终于有多狼狈。
是因为顾怀年太清楚——如果这份提纲上没有写这两句,他也许还会被“梁予安现在是成年人”“那几年他自己也说有用”这些话绊一下。
可现在,纸已经摆在这儿了。
他们比谁都知道,一旦梁予安碰到最开始那句原话,整场示范就会乱。
这就够了。
何律师忽然问:
“他人现在在哪儿?”
陈砚州抬眼,看向林晚。
不是在等她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