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律师没有说话,却把那行红笔圈出来的字拍得极近,一张又一张,像生怕漏掉哪一笔。
顾怀年脸色沉到底,眼神里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,到这时候已经不是单纯的怒了。
是冷。
一种终于看见门里最脏那层之后,连怒都不太想给的冷。
他忽然低声问:“梁予安母亲后来呢?”
陈砚州没有看他。
“转了处理口。”陈砚州说。
林晚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处理口?”
“家属缓释。”陈砚州答得很平,“你们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么。二期不只处理孩子,也处理那个最会把孩子往原话里拉回去的人。”
林晚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麻。
不是没想到。
是对方说得太轻了。
轻得像在说把一摞纸从左边移到右边。
可那是一个母亲。
是梁予安那位死盯原话附录、不肯让孩子那句“我不想回去”被轻飘飘改掉的母亲。
在这套记录里,她不是母亲,也不是人。
她是“处理口”。
林晚翻到后几页,果然看见另起的一栏:牵引对象跟踪记录
下面没有名字,只写“母”。
第一条,就让人胸口发凉。
对象对附录坚持过强,不宜持续正面冲撞,建议改由孩子松动后反向缓释。
第二条更狠。
如孩子已形成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类自修正,可择机在母面前反馈,以削弱其继续坚持原话附录之正当性。
第三条简直像刀。
必要时制造单次空位,让孩子与母短时错开,再观察孩子是否出现主动回补母情绪之表现。
空位。
林晚眼前一阵发白。
不是比喻。
不是她今晚自己想出来的总结。
空位这个东西,九年前就已经被他们写进二期里了。它不是偶发手段,是被列成了“必要时制造”的标准动作。
制造空位。
让孩子和母亲短时错开。
再看孩子会不会开始自己回补母亲情绪。
一旦开始回补,就说明那套模板起效了。
因为孩子不再只是补自己的话,还开始补别人。
这才是最绝的地方。
他们不光让梁予安学会了说“我不是说一定不回”。
他们还要让他学会,在母亲最硬的时候,反过来劝母亲别那么硬。
这不是支持。
是反转。
是把孩子变成处理母亲的工具。
林晚胸口那股火一下烧到了眼底,热得发疼。
她终于明白闻太楼上那句“我真正坐不住的,是看见梁予安母亲被请出门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