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律师握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:“你早就知道原柜这条线?”
“知道有一只柜子。”顾怀年说,“不知道后来还剩什么,也不知道门外备份会把路点得这么直。”
这话一出来,车厢里那股一直压着的夜气,像一下更沉了。
不是追责的时候。
可也正因为不是,很多话反而更重。
顾怀年知道南城有柜子。
知道旧病案楼后库有旧运送梯。
知道知序母亲九年前不是无缘无故开始死盯原话附录。
可这些年,他一直没把这条线真正说出来。
林晚本来想问一句“为什么不早说”,可话到嘴边,又压了回去。
因为她忽然想起闻知序在灯下问的那句——你当年替我拦过,为什么后来不告诉我?
顾怀年大概不是不知道怎么说。
而是他自己,也一直没找到那只柜子后面,到底还锁着什么。
说早了,像乱猜。
说迟了,又像隐瞒。
这条线本来就最会把人往“你到底站哪边”里逼,顾怀年又偏偏是最不愿意抢着替谁解释的人。他这些年,大概一直卡在那个最难堪也最难动的位置上。
车又往前开了一段。
林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新号码。
是闻知序。
她几乎立刻点开。
消息很短,像他现在根本不适合打字太多,只把最该先说的那句发过来:名单没改。屏幕还挂着。她没再回。
林晚盯着那行字,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气,终于轻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松快。
是因为她知道,楼上那张桌子还在,闻知序也还稳着。
许曼青那只手今晚最想做的,就是先把人拆散、把空位养出来、把名单改掉。可闻知序留了下来,叶青岚也留了下来,闻太还坐在那把椅子上,屏幕挂着,补录二没放,议程也没让出去。
那就够了。
她低头回了一句:我们在路上。你别看屏幕,先看桌子。
发完,她把手机按黑,重新看向窗外。
高速边的灯飞快往后退,像海州这一晚还没彻底过去,南城那头已经先把另一扇门亮出来了。
——
南城比海州潮。
车拐下高速的时候,风里带了点湿冷,贴着车身一层层往里渗。旧城区这一带路窄,树老,医院周边的灯年头也久,照下来一片发黄,反而比高架上那种白得发冷的灯更让人心里发沉。
南城二院的老院区在城南边角,临着一片早就拆了大半的家属楼。新楼在前,老楼在后,中间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