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前。
没有解释,没有人名,没有地点,像有人把一根最细也最冷的针,轻轻扎进今晚这一桌最软、也最危险的地方。
不是现在。
是九年前。
老板站在门外,难得没再骂,只低低咂了下牙,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下比前面所有“补录二”“顾怀年”“叶青岚”“林晚”都更让人心里发凉。
因为名字再怎么脏,终究还是一个人。
可时间一旦被拎出来,味道就变了。
九年前,不是临时起意。
不是闻承礼最近学会的。
不是闻太这几年才开始替谁收尾。
它是一个起点。
林晚没有去碰那块屏幕。
她只看着那两个字,慢慢问了一句:“九年前,知序多大?”
闻知序没立刻答。
顾怀年却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低,也有点哑。
“七岁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七岁。
不是现在这个会把名单自己写下来、会当着屏幕后头那只手说“我就更不改”的闻知序。是那个很多事还说不稳、说不快,却已经开始被人一点点往“依附”“过渡反应”“不适合按即时意愿判断”里写的闻知序。
林晚心口一点点发沉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许曼青要在屏幕后头丢出“九年前”三个字。
不是提醒他们去南城。
是想先把闻知序拽回那个年纪。
七岁。
太小了。
小到一切“模板”“总表”“外协”“观察位”“追溯口”,都能轻易压过一个孩子自己的原话。
闻知序这时候却抬起了头。
“七岁那年,我妈去过一次南城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一出来,顾怀年和旧咨询主任几乎同时看向他。
闻知序没避开,只盯着那块屏幕,像不是在跟他们回忆,是在把心里某个一直没来得及真正摸出来的旧影子,从很多年以前慢慢拽到今天。
“她回来以后,开始逼我把每次会谈里别人说过的话也记住。”闻知序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不是只记我说了什么,是记他们怎么问、怎么接、怎么改。”
“以前她只让我记‘我自己想要什么’。那次以后,她开始让我记——‘他们会怎么把你说的变成他们能用的东西’。”
会议室里一下静得发空。
不是谁没听懂。
是太懂了。
这不是一个母亲突然神经过敏,也不是她凭空预感“以后会有人害你”。
是她已经在南城看见过一次了。
看见过那套东西是怎么被做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