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年也沉默着,像在等她后面那句真正要说的话。
林晚却先开口了。
“然后呢?”
闻太看向她。
“闻承礼退了,青崖撤了,闻家办公室也停了。”林晚一字一顿,“然后谁接?”
闻太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东西,像是终于等到有人替她把后半句问出来了。
“我。”她说。
这一个字落下来,走廊里那点夜风都像更凉了。
值班主任握笔的手都顿了一下。
老板低低骂了句脏话:“还真是换个人上桌。”
闻太像没听见,只看着林晚,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“闻承礼这条线今晚已经不适合再碰知序,那就到此为止。但闻家不可能彻底退出。知序后面还有很多事,不是你们把几份旧材料翻出来,就能一刀切开家属关系。”
“所以,后面的沟通由我来。”
“今晚所有新申请,我撤;闻承礼这条线,我收;青崖的联系人名义,我也可以当场否掉。”她停了停,才把真正那句放出来,“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补录今晚先不放。”
前台四周,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条件终于来了。
不是来认错。
不是来切割。
是来换。
用闻承礼退出、青崖撤回、闻家暂退一步,换那盘补录今晚不进机器。
林晚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,闻太这趟过来最急的不是闻承礼的脸,也不是闻家的体面。
是补录。
准确点说,是补录里那个不该被先听见的名字。
旧咨询主任站在灯下,脸色更白了点,却一点都没退。
“你来,不是为了闻承礼。”旧咨询主任看着闻太,“你是怕后半段先落到知序耳朵里。”
闻太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淡淡说了句:“有些东西,不是谁先听见,谁就能承受得住。”
老板都听乐了,只是那笑意发凉。
“哎哟,这话说得真有长辈味儿。翻译一下,不就是‘不是不让听,是怕听完不按你们想的走’?”
闻太终于看了老板一眼。
那一眼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知道,她不是没听见,只是不屑跟他计较。
可她下一秒接的话,却是对林晚说的。
“林小姐,你今晚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闻承礼这条线,被你拆了;闻家递出去的几层壳,被你一层层剥下来了。到这一步,知序的边界也好,你的位置也好,已经都立住了。”她声音不急不徐,“再往前走,对你不一定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