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闻承礼那道声音一落,旧档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像不是在听一盘旧带子,是隔着很多年,硬生生看见一扇门被人推开,另一个本来不该及时赶到的人,偏偏赶到了。
录音里,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很急,像那女人是一路追进来的,连气都没喘匀。
“谁让你把这段直接并总表的?”她声音压着火,却还稳,“孩子原话说得这么清楚,你们凭什么跳过原话,先讨论归总口径?”
会谈室里一下静了。
这回,连闻承礼都没立刻接。
旧档室里,顾怀年站在录音机边,眼神沉得发黑。林晚不用看都知道,他认出来了,而且认得很准。就是那位后来从知序档案线上被调走、又几乎再没人提起过的旧咨询主任。
录音里,会谈老师先急了,语气发虚:“主任,不是跳过,是我们在做长期框架梳理——”
“那是你们的框架,不是他的原话。”
对方一句截断。
利落,硬,不留情。
老板在旁边低低吸了口气,像终于见着一个会说人话的。
录音里,那位主任已经走近了,声音更清楚一点:“孩子明确说了三次,不是要熟悉的人在场,不是要准备时间,是不想别人先替他答应。你们现在把这句话改写成‘路径依赖’和‘即时拒绝不能判断安排’,这不叫梳理,这叫篡改。”
“篡改”两个字一出来,旧档室里连林思言都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抽了一下,脸色更难看了。
闻承礼终于开口,语气冷了些,却还端着那种最让人恶心的平静:“主任,词不用下这么重。我们只是在做后续安排上更稳定的表述。”
“稳定给谁看?”那边一点都没让,“给学校看,给家属看,还是给你们自己看?”
“孩子的边界不够配合你们安排,就把边界写成依附;孩子当场说不愿意,你们嫌难用,就改成即时情绪。闻承礼,这不是稳定,是把孩子的‘不要’写到消失。”
旧档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可那股火却一下就上来了。
因为这不是他们今天才看明白的逻辑,这是有人很多年前,就已经当着闻承礼的面,原原本本把这套脏东西点出来了。
录音里,会谈室的空气大概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有人想打圆场,椅脚碰地,纸页翻得哗啦一响,可都没压住那位主任的声音。
“这一段今天不能并总表。原话附录要留,且要完整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