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言脸色也瞬间发白。
而录音里,那男声继续往下说,像在谈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流程:
“知序,大人听孩子说话,和材料里能怎么写,是两回事。你如果只是说‘不要别人先替你答应’,后面的人不会知道,你是完全不能接受接触,还是只是需要熟悉的人在场,或者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。”
老板终于没忍住,低低骂了一句:“来了。又是这套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林晚现在已经听明白了。闻承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住闻知序原本那句话。他要的不是一句完整的孩子原话,他要的是一句能被归总、能被转写、能被后续安排拿去当缓冲垫的话。
所以他进来第一件事,不是问知序“你想怎么样”。
而是让知序把那句最不好处理的边界,重新说成更好处理的版本。
录音里,闻知序沉默了几秒。
再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,却一字一字,很清楚。
“我不是要熟悉的人在场。”
“我不是要准备时间。”
“我是不想你们替我答应。”
一句一句,像把刚才已经说过的话,又亲手扶正了一遍。
旧档室里,一时间连呼吸都轻了。
因为到了这一步,已经没有任何模糊空间了。
不是依附。
不是过度焦虑。
不是短时抗拒。
闻知序说的是边界,而且说得不能更直。
可也就在这时,录音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不是会谈老师。
不是辅助记录。
是闻承礼。
那笑很淡,甚至称不上笑意,更像一种“孩子到底还是孩子”的耐心。
“知序,”闻承礼说,“你知道‘替你答应’和‘先替你看看’之间,是有区别的吗?”
旧档室里,何律师直接冷笑出了声。
老板也气得直磨牙:“这文字游戏玩得真熟。”
录音里,闻知序没有马上答。
大概那时候的他,也正在想怎么用一个孩子手里本就不多的词,把这些已经会玩定义、会玩归总、会玩表述切换的大人挡回去。
几秒后,闻知序说:
“你们每次都先说看看。”
“然后就变成答应了。”
一句话,短得很。
却像直接把所有前后门都堵死了。
会谈室里瞬间安静。
那种安静,不是没话接,是太知道这话接上去就更难看。因为一个孩子已经把流程看穿了——先看看、先接触、先熟悉一下、先不算决定,最后都会变成“已经在推进”。
林晚胸口